白鹿原
忆樱雪喵。
往事总是在回忆时被赋予意义.jpg
去年除夕,蹭白鹿原滑雪场除夕不限时票优惠。八点多被家长叫回去,人行道上堆着连着下了几天的雪,足以没到膝盖,沿着车道边走了十分钟到了公交站。
天已经黑了,原上还在下雪,只听得见平稳的空气声和我的脚步。公交站只有我一个人,拿着一块即将没电变成黑砖的手机,等三十分钟一趟的公交车。
公交车还有多久来?我不知道。手机能撑多久?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也没有公交司机会在除夕夜不让一个没钱的高中生坐车,也就释怀了。
我在公交站附近散步。白鹿原不是山,是一个黄土堆成的大土包。上原的路上几十米就是一处大弯道,走几百米却不见一个岔路口,一路上只有两个小区,除此之外最多的是土坡或峭壁,还有一个很大的、没人的学校,还有一个派出所,还有一个看守所。然后我在公交站外三十米处大路边看见一座阴森的宅邸。是荒宅?是凶宅?是古迹?听得风声森森,我害怕又好奇,勉强打开快没电的手机,开闪光拍了张照。

终于还是等到了车,车上只有三五人,司机严肃地让所有人抓紧前面座椅的椅背。我也不奇怪,联想到上原的时候就在中途的公交枢纽站换了一辆后轮缠铁链的公交车,并且一路慢爬,压得身后四五辆车直按喇叭。一路上七八个站,要么没有人,要么有一个人上车,全是老人。
至于那天滑雪的经历,早已悉数忘怀,然而一路上的怪谈般的经历却潜伏着,萦绕着,一看到那张照片,那幽暗的公交站便席卷而来。
今年除夕,再蹭白鹿原滑雪场除夕不限时票优惠,心境已大不相同。六点多就被叫回去了,到公交站的十分钟路程,几次想到那宅子。到公交站,强烈的好奇驱动着我的双腿再向前,,,,,,,
md 绷不住了。

期待一年的滑雪,早起坐一个半小时的地铁,黑暗中等公交,原上的风。那奇遇和怪谈就这样被毁了一半。或许只是变得更怪了。
我又想起,当时在青岛集训,那是 2024 年的最后一天,我和绝帆、hyt 临时起意,打车去青岛临近郊区的偏远地段找了个神秘羽毛球场馆打了几个小时。结果回去的时候,等了半个小时都没有叫到车。我们心一横决定走去最近的地铁站,没记错的话是中国海洋大学站。我们没想到 byd 青岛在这看着像环城高速的地方就没打算建行人设施,我们一开始沿着路边的绿化带走,后来沿着车道边走,穿过一座或几座桥,走过一段下沉路段,横穿了几个双向高速六车道。全程没有人,只有一辆大巴车从我们身旁一米处高速驶过前,按了下喇叭。到站时三个人的手机电量加起来不到 20。然而我们在路上唱了歌,聊了一路,到站旁边买了一份烤冷面,吃到嘴里才发现自己已经很饿了。
我曾想着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回青岛看看,想开车去那双向六车道转转,看看我们当年走过的路。然而经历了今天的事我才打消了这个念头。我不想看到那段路其实很短,或是,万一建了人行道或天桥呢?
白鹿原。听说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片圣地,我的可能就是白鹿原。一年去一次,一次盼一年。然而我能记住 240 路公交车的每一站,途中的每一个弯,每一段峭壁上的护栏的形状。我能看出这段路和去年的这时候相比,哪里好像不太一样。那不像西安的城墙根,不像钟楼,我骑上车很快就能到。白鹿原我一年只能去一次,然而我闭上眼睛,就知道它在那里,并且知道明年的除夕,我还会去到那里。
或许明年的除夕我不会再去了。白鹿原滑雪场的雪质很烂,要不是离市区近,根本没有人会把它作为滑雪的地方。明年我可能去照金、鳌山,听说北京也有很多很好的雪场,抑或是我考到了东北甚至新疆的大学呢?那也不算坏。
唉。滑雪其实于我也不算什么。除开一年只能体验一次的珍贵、年年进步一点的期待,也只剩滑雪-雪-东北-[数据删除]的某种无意识转喻了。
然而我闭上眼睛,还是知道白鹿原它就在那里,在等着我。我于是才能遁入梦乡,迎接我变成老鼠以来的第一个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