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SP 前

作于高二 CSP 前一日的马桶上。

CSP 如约而至。我本可以在这里说一些梦想、荣光这一类早已被忘却的神话叙事,无聊的用以宽慰失败者的癔症话语,但是我们都是战士,战士要面对的现实是残酷而充满阻力的。

或许我早已忘记了初心。我持着对编程和算法的热爱踏上了这条路,却被老师家长和形形色色的培训机构,被他们所歌颂的金牌获得者们的事迹,裹挟着,丧失着我原初的热爱。取而代之的是一整套由想象性的梦和象征性的崇拜分数与奖项的价值体系构成的欲望系统,他在那里自在地运转,并在我的一次次考试失利后愈发疯狂,以庸人口中“梦想”的名义持续生产着我自以为的学习竞赛的理由,并在一次次的超载中提供极为短暂的行动狂热。

尽管曾经的我总是告诉自己,我的梦想就是获得那块金牌——那个高高在上,万人趋之若鹜的符号,仿佛带着一块金牌的脖子就和其它的平凡的脖子有什么本质的不同一样——并且相信我的的确确是有这样的“梦想”在的,但我也不免感到匮乏,或许它并不是我真正想要的,它只是讲述着一个又一个的正确的谎言,却不提供任何行动驱力。于是终于有一天我扯开了这块遮羞布,或许在昨天,或许已经是很久以前了。在这之后我就进入了一种痛苦的前反思状态,像一只蚂蚁在一栋尚未竣工的大楼上艰难地爬行,我的过去和未来,如同庞大纵深的钢架结构那样复杂而难以捉摸。

为什么要学习竞赛?这是一个永远值得不断回答的问题,只要你已经是并且还是一个珍惜自己主体性的人,你就不得不用一些让你自己充分信服的理由,把自己拴在牢固的基石上,以熬过平凡而粗糙的学习和生活。

于现在的我来说,搞竞赛至少提供了行动上和思想上的自由。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安排我的时间,读书,写作,欣赏音乐,并直面自己的内心,而不被任何强制性的律令所裹挟着忍受痛苦——这是文化课的同学们无法体验到的自由,仅仅是这一点就足够我对我曾经做出的选择感激涕零——并且我也欲望着更大限度的自由。我幻想我能够拥有高三一整年的闲暇,更加激进地实践,阅读精神分析,阅读文学理论,学习乐理,进行艺术创作……至少我不会再将爱欲投射到匮乏的符号上了。

但是这是一条代价高昂的道路,好像走钢丝时不朝下看就不会害怕似的。我也偶尔会问,我真的有能力走到对岸吗?不过这不关我的事。我或许应该学会在做事的时候摒弃掉不严肃的本能的思考,那只是欠缺行动力的症状,而非真正的反思。

是的,我们已经来到了迈入了第二赛季长廊的大门,未来仿佛已经在我面前展开。诸君共勉。

NOI2024

作于 NOI 结束后某天的凌晨。

躺在床上也不免总是想起,育才宿舍通向食堂的那段小路,自习室黑板上的欢迎画,篮球场馆中央伫立的嘉年华展板。

短短的几天内,一切宏大和细微在我的眼前展开,好的和坏的故事被人书写,伴随着一切幻想的湮灭,历史定格在闭幕式结束的那匆匆一刻。

一块奖牌太重,它凝聚了所有人的渴望,承载了一切的梦想和期许,遮掩着几番辗转和迷茫;一块奖牌又太少,教练和同学的爱,放弃了什么押注了什么,它不曾给出一点瑕疵从而让这些经历保有些许真实。它构建了一个神话,却无力讲述。

或许这就是 NOI,一场迟早要来到头上的暴雨。只要我还有志于出门走走——去欣赏其中的景致——就必然雨伞被掀飞,浑身被淋透。而我能否凭着自己的力气把衣服拧干,把伞完好无损地带回来?我能否在尴尬中幸运地捡回一点颜面?

无论怎么样,我还是要出门走走的。

当年写作水平不高,后半段抄袭《回忆高考》。